这个赭色不是画上去的，是柴火烧出来的——木柴的灰落在胎上熔成一层天然的釉，火往哪走，颜色就往哪走。落灰的位置、火痕的走向，全看它当时在窑里放在哪儿，所以柴烧的东西拿不出两只一样的。底色上坐着一只白猫：琥珀色的眼睛，粉鼻头，身后一片青绿晕开当作背景。

画法是写意的，不是工笔：几笔白毛勾出轮廓，靠青绿晕染把猫从赭色底里托出来。画猫画到最后就画那双眼睛——眼睛画活，整只猫就活了；眼睛一呆，画得再细也只是图样。茶器上的猫不多见，不是没人画，是难画——画虚一点像贴纸，画实一点像玩偶；要它活，得靠笔上的分寸。猫的气质又正好合茶器：安静、自持、不迎不送。中国人画猫画了一千年，画的从来不是可爱，是自在。二才盖碗撇口出汤利落；腰身杯单只拿在手里，猫正好朝着手心。